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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中:宦海沉浮留书香

来源:南国早报 发表时间:2009-07-10

  说起王安中,柳州人应不陌生。柳州城内驾鹤山上立有“三相亭”,“三相”之一便是指王安中。由“三相”共同创建的驾鹤书院是宋代广西11座书院中最早的一座,王安中留在驾鹤山的摩崖石刻,历经800多年至今仍保存完好。

  王安中(1075~1134年),字履道,号初寮,中山曲阳(今属河北)人,宋朝官员、诗人。他25岁中进士,在宦海沉浮多年,曾官至翰林学士、尚书右丞,晚年被贬流寓广西数年。

  王安中擅长作诗和骈文(以四字六字为对偶,又名“四六文”),在当时颇受推崇,后世纪晓岚亦称他为“南北宋间佳手”。他名留青史,多赖于此。

  文辞起家

  王安中年青时曾跟随苏轼、晁说之学习,文辞出众。

  据《宋史·王安中传》记载,政和(1111~1118年)间,天下百姓都说有祥瑞出现,朝廷大臣纷纷上书歌功颂德。宋徽宗看了王安中的奏章后,称赞他是奇才。一天,徽宗出了三个题目让王安中拟稿,他一挥而就,徽宗看后在卷上批道:“可中书舍人。”不久,王安中便被任命为中书舍人。北宋宣和元年(1119年),王安中官至尚书右丞,人们称呼他丞相便由此而来。

  王安中着有《初竂集》、《初竂词》等,在当时很受推崇,人们评价他“以文辞自显,号为杰出”。遗憾的是,王安中的诗文多已失传,今存作品以词为主。《全宋词》中收录他的词作40余首,其中《虞美人》等篇目广为传诵:

  千山青比妆眉浅。却奈眉峰远。玉人元自不禁秋。更算恼伊深处、月当楼。

  分携不见凭阑际。只料无红泪。万千应在锦回纹。嘱付断鸿西去、问行云。

  王安中为官多年,毁誉参半,有人赞他性格耿直、处事公正,也有人说他靠巴结权臣才得以重用。两宋之交金人南侵,宋朝战事不断。朝廷物色带兵打仗的人选,宦官童贯、大臣王黼在皇帝面前替王安中美言,他因此被授予庆远军节度使,出镇燕山府。靖康(1126~1127年)初,有人弹劾王安中与童贯、王黼等结党,从此他仕途日下,被贬到了广西象州。

  谪居象州

  王安中来到象州后的生活,宋代典籍《舆地纪胜》中略有记载:“靖康初谪象州,馆于谢氏之扶疏堂。”扶疏堂由当地人谢洪、谢泽兄弟所建,“竹木深邃,颇有佳致”,是兄弟俩专门用来款待客人的地方。

  谢家在当地算是名门,谢洪、谢泽两兄弟在宣和三年(1121年)一起考中进士,随后分别在贺州、昭州(今广西平乐)等地任职,政绩都不错。王安中到来后,同兄弟俩谈诗论文,题咏满壁,留下不少墨迹。

  刘汉忠的《王安中流寓广西考》一文说,王安中在象州谪居期间,除与文人士子交往外,还与当地平民百姓往来无间。这在《舆地纪胜》中有记载。当地有个人名叫黎彦秀,老而贫,有道行,进出常有一只鹤相随,王安中为他作了一首诗:“世缘今似孤云薄,随身翩翩惟一鹤。缟衣赴节舞松风,好伴先生卧林壑。”

  有一位姓龚的老人活了103岁,王安中也送给他一首诗:“两龚千载人,其裔亦近道。行年百有三,幼妇已华皓。谁谓五岭南,有此六朝老,迥然瘴雾中,却笑彭祖夭。”传说中彭祖是上古时期的寿星,擅长饮食养生,活了800多岁。王安中拿彭祖和龚老人做对比,用诙谐的手法,使一个长寿老人的形象跃然纸上。

  王安中是北方人,初来象州,对当地优美的风景和宜人的气候十分满意,其《居象州》诗云:

  孔子生阙里,居不陋九夷。象郡虽云远,土地各有宜。疏梅香渡水,瘦竹笋穿篱。坐待百卉芳,春风兼四时。惜哉此江山,顾肯游者谁?

  在此期间,王安中还作有《象州上元》诗,追忆往昔辉煌,环顾当下村野生活,不无自嘲:

  二年白玉堂,挥翰供帖子。风生起草台,墨点澄心纸。三年文昌省,拜赐近咫尺。红蓼盼御盘,金幡袅宫蕊。晚为日南客,环堵隐乌几。朝来闻击鼓,土牛出城市。幽怀不自闭,欲逐春事起。安得五亩园,种蔬引江水。

  观书论诗

  南宋高宗即位后,王安中奉命“内徙道州”(今湖南道县)。绍兴初,复任左中大夫。绍兴二年春(1132年),王安中转至柳州寓居,当时吴敏、汪伯彦两位旧相也流放在此,史称“寓柳三相”。闲暇时,他们“相与游访林石佳处”,在驾鹤山麓筑起三相亭,又在旁边创建了驾鹤书院,从此“观书论诗,款洽终日不倦”。此处风景优美,遍植桃花,经三相驻足后,成为风景名胜“小桃源”。

  驾鹤书院的成立,被后世视为宋代柳州文化教育兴盛的标志之一。王安中等文化名人在此“观书论诗”,使中原文化在广西传播开来,营造了浓厚的文化教育氛围。据《柳州府志》记载,驾鹤书院创立后,柳州一年之内就有5人同登进士榜。

  王安中等人离开柳州后,驾鹤书院一度败损,只留下一个名声。70余年后,南宋柳州知州赵师邈重修三相亭,并写下《重修三相亭碑记》,记载了三相亭和驾鹤书院的由来。如今,800多个春秋过去了,驾鹤书院和三相亭经过代代整修,依然屹立在驾鹤山上,成为市民休闲和访古的好去处。在驾鹤山的石壁上,由王安中亲题的“驾鹤书院”、“熊氏竹里园”(“小桃源”为时人熊氏之地)等石刻至今仍保存完好。

  王安中在柳州生活了大约一年时间,其间他创作了《咏罗池》、《浣溪沙》、《生查子》、《卜算子》等诗词,其中《浣溪沙》一词将柳州女子的美刻画得尤其生动:

  宫缬悭裁翡翠轻,文犀松串水晶明。飐风新样称娉婷。

  带笑缓摇春笋细,障羞斜映远山横。玉肌无汗暗香清。

  遍留书香

  王安中在广西的闲居生活以游山玩水为“主题”,当时文人流行向佛,王安中也喜欢游览寺庙,且每到一处,必留下墨迹。

  王安中曾在桂林停留过,为桂林永宁寺新殿落成创作了《桂州永宁寺释迦院新殿记》。此外他还创作了《逾桂林诗》,留下“江山似慰天涯客,花卉先回岭北春”等着名诗句。

  在柳州期间,王安中应天宁(灵泉)寺住持觉昕禅师之请,为该寺新落成的大殿撰写了《新殿记》,刻于寺旁石壁上。此文被视为研究宋代柳州佛教事业的重要文献。当时有人观看后称赞王安中的文辞“闳深辩丽,近坡(苏东坡)暮年之作”。

  离柳州不远的融州(今融水)老君洞也留下了王安中的足迹,他在这里创作了《灵岩》一诗:

  凿破巅崖透碧流,小舟轻泛入深幽。石麟映水玻璃皱,山势凌空翡翠浮。云护渊泉晴欲雨,寒生洞府夏成秋。停桡峭壁题名姓,醉墨淋漓记此游。

  绍兴三年,王安中之子任泉州知州,接他一起去住。王安中便在儿子、女婿等家人的陪伴下离开柳州,前往泉州。途经贵州(今贵港)时,一行人游览了南山景佑寺,并留下题刻,注明“到此一游”。绍兴四年(1134年)王安中去世,终年59岁。(文/孙小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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