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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

来源:来自网络 发表时间:2009-05-06

  2002年,我们最好的时光。

  我22岁,你20岁。你从北方坐了33个小时的火车到我这里来。你从出站口走出来,高高的,穿着冬天肥大的上衣壳子。然后你望着南方明净高远的天空发了会儿呆。我跳到你面前把两根手指头在你眼前晃一晃,问你这是几。你嘿嘿地笑起来。

  2002的11月,我们在一起。你那件横纹的内衣,因了你一身的汗,染了颜色在你裸着的上身,你多么像一只落拓的斑马。

  你说,我们要挣很多的钱,再也不买劣质衣裳。我拼命地点着头。

  我们去外面找小吃,你吃不惯楼下南方的海味,于是用车子载了我在街道上穿行寻找。那些明媚的时光依旧历历在目啊,你说师姐,南方是不是没有冬天?

  我坐在单车后架上,你穿着我买给你的白衬衣,我咬一口冰激凌,然后伸到你面前,你再咬一口。

  你找到工作是在冬天只剩尾巴的时候,几乎要绝望了的你终于进了一家杂志社。太阳西沉时,你一脸兴奋地等在我们单位门口,说今天我请你吃饭。

  还是我们最爱的花溪米粉,那是你来南方的第58天。我们快乐地吃得满头大汗,你举啤酒我端可乐,我们豪情地碰了又碰。

  然后你翻遍了兜,也没有拿出足够的钱。我装作无奈地向你摊了摊手,你头上又立刻冒出细密的汗来。黄枷。我当时笑得肚子都疼了。我多么希望你永远永远的就像个孩子。

  还记得第一次你发表东西的情形吗?你搂着我的脖子说谢谢师姐,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学教师,我笑着问教师不好吗,你说也不是,只是不能与你在一起。我的心室仿佛有千万朵蓓蕾瞬间开放,我记得那是你来南方的第34天。有了你给的这个温暖而坚韧的理由,我做一个爱的枪手,还算什么牺牲呢?后来我开始不断地以你的名义发表作品,我们是不分你我的,你说,黄枷这个名字是我们共同的信仰。

  你经常讲给我一些你听到的故事。你还说高中时候你班上一个女生暗恋班里一个男生,但一直不敢表白。直到毕业3年,女生还念念不忘这个已经做了医师的男生。于是有一天,她偷去妈妈的银戒指铸造了一个小小的I LVOE YOU,挂在胸前去见他。医师头也不抬,问怎么了?她说胸口有些疼。医师说那去做个胸透,这正合她的意,后来他看到底片上泛白的I LOVE YOU,那是爱情的底片啊,他却只微笑着摇了摇头,他始终没有认真去看女孩的脸。

  她的心真的很疼啊!你补充一句。我定定看着你,听得入了神,而后我在电脑上记录了这个温馨又遗憾的故事。后来你拿到刊登这个故事的杂志样刊的时候,把我举得老高,你说师姐,你是我的偶像。

  你把我的腰都弄疼了,报刊亭的阿姨把我们订的牛奶举了半天我们才想起来去接。

  黄枷,还记得我们那盆风信子吗?你在伊妹儿里说你喜欢《风信子》这首歌,所以你很想看看风信子的样子。我跑遍了花鸟市场找来了一棵快要开花的风信子。你来的时候就摆在我们的电脑桌上,然后你来了我们一起期待它花开的样子。后来我在擦桌子时不小心把它碰掉了,花茎一下子被折断。这是多么不好的兆头啊,爱情的花还没开就夭折了,那天我请了半天的假,又跑了大半个市区到花鸟市场找了株类似的回来,换上这个盆子再洒上些水。那天我一直闷闷不乐,但你什么都不曾发觉。

  后来风信子开花的时候。你说杂志社派你去一个学校做专访,地址在北京。

  当时已露春天的样子。我提醒你两地的温差,整理好你的衣服,送你到车站。你拍拍我的脸,要我在家里好好地写。

  每天深夜我都会接到你的电话,你说你想我了,你说关好窗外面风凉,你说不要熬到太晚。你还说北京真的很好啊,2008年我们要一起来看奥运。

  教我如何能够不努力,教我如何能够不勇敢?

  你回来的时候,带回个琉璃厂买来的手镯给我,你说是清朝的老玛瑙的,竹节样式,花了几百块。是啊,那时候你已经能够领上近两千元的薪水了,不再是那个当初拮据得在快餐店里冲我尴尬笑着的黄枷。

  那个手镯我戴了好久。直到在夜市的摊上看到几十元的和它一模一样的手镯,我还是不改对它的钟爱。毕竟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。

  而5年后的一天,你不在我身边。我骑车走在我们时常经过的鲤湾路,它忽然就断掉了,像是我的心,忽然碎了一地。我发疯般地去拣它的残骸,险些被驶来的汽车撞上天。

  我泪流满面地边走边哭。

  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。

  你回到了你的北方。你在电脑上偷偷看他们传给你的女孩的大头照,一个人静静发呆。我知道我不够漂亮、不够白净、也不够温柔。

  可是这是为什么?

  还记得我们在南湖广场看见很多人围着一排鱼缸。我们跑过去的时候,看见上面贴着的标签上写着,亲吻鱼。而后果然看到两条鱼亲吻在一起。我们的脸都红起来。然后你忽然附到我耳边说,知道它们为什么总要亲吻吗?

  我问你为什么?但你忽然拉着我跑起来。你说小夏啊,上班快要迟到了。

  后来我听到你杜撰的解释。因为男鱼问女鱼喜不喜欢他,女鱼不回答,他就一直问(吻)下去。

  你说就像黄枷和小夏永远都会在一起。

  而现在你已经离我而去,不作任何解释。我说我可以跟你回北方啊,你说那里不会适合我。我在你手机里发现女孩发给你的短信,原来你去北京的时候,你们就辗转见过了。

  2007年的深冬,那株风信子再次枯萎,永不再发芽,我没有再把它换掉。

  2008年的4月,我站在河南开封的宋都御街给你发信息,你没有给我最后一次相见的机会。

  2008年的6月,我丢掉了你所有的东西。你用剩下的博士伦空瓶子,你的旧内裤,你的斑马装,你的吉列剃须刀……满满一箱子关于你的记忆。

  2008年的8月8日凌晨,距离奥运会开幕式不到20个小时的时候,我和你的老乡某某在鼓楼旁边的一个咖啡馆里喝咖啡,听到有关你的消息。说你母亲以死相逼,而你又是个大孝子。

  你婚后不幸福,但日子还得那么过。

  我想起你莽莽撞撞地跑到我面前,喘着气说师姐我想加入文学社。那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姐,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谋面,距离现在已有10年的光阴。

  彼时,咖啡馆里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歌,一个女声缓缓地唱:就算变心了也非罪不可赦,她只是最最无辜的第三者……

  然后我听见心底的一个声音在说,其实第三者不是别人,而是岁月。

  黄枷,我曾经努力地去忘记你,而我现在不再想了。我翻着一篇篇遗落在我这里的属于我们的文字,就像翻着我们的昨天,然后把它轻轻合上,永不再打开。